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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27

    火车延误了

        不知怎么了,早晨的一班火车延误了,和半小时的下一班干脆合而为一了。这个讯息起初是一位中年lady告诉我的,当时我正匆匆忙忙查看各站台的列车信息。那位lady不太说英语,我的法语水平比她的英语还要差,所以也没有多说几句话。

        接下来,我有半个多小时的空闲时间。读读杂志,在月台上来回走走,呼吸着微凉的空气,看着天空一点点亮起来。其实,我到达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只是这半小时里,天更亮了。站在算不上猛烈的寒风中,观察着天空细微的变化,我很兴奋。

        时间快到了。邻近站台的列车信息更新了,有我要去的站名,我立刻从观察天空的兴奋中回过神来,连忙奔跑过去,上了车,舒了一口气。正要找座位时,之前碰见的那位lady又出现了,她示意我赶紧下车。原来,两班车合而为一后,列车信息公示系统也跟着晕头转向了。不一会儿,我们便发现对面站台的列车信息更新了,我要坐的车也到了。

        只有两截车厢,人却很多。不知道西方人是否觉得拥挤,坐惯上海地铁的我依然觉得还比较宽敞。

        下车后,回想起那位好心的lady,如果没有她的及时提醒,我今天真不知道要坐到哪里去了。冥冥中,似乎总有一些人不时地出现在周围,提醒你不要弄错方向。旅程如此;人生路上,不也是这样吗?

    November 11

    日内瓦初印象 First impression on Genève

        出租车司机Francisco是我离开机场打交道的第一个人,他大约是葡萄牙人,拥有葡萄牙和瑞士双重国籍。他的英语说得不错。

        到了。Francisco热心地帮我把行李一件件提到公寓楼门口,话别。他转身走向他的车,此时,一群小朋友正沿着人行道排队走过。Francisco没有继续向前走,他又转身停了下来,面带微笑向小朋友们打招呼,看着小朋友们一个个从身边走过。小朋友们和他们的老师也一个个面带微笑,尤其是那些小朋友们,没有丝毫的畏怯。

        此情此景,很熟悉,似乎在某些欧洲电影里见过。情节当然不同,但是人们那种轻松、自然、友好的神情,却没有差别。这便是我于日内瓦的第一印象。Francisco教会了我,有时停下来分享爱与微笑,比赚钱更重要。

     

        Francisco, a taxi driver holding a dual-citizenship of Portugal and Switzerland, is the first one I met when stepping out of the Genève Airport. He spoke an excellent English.

        I arrived. Francisco took my luggage to the gate of the flat building. We said au revoir, then he turned towards his car. But he stopped and turned back beside a queue of kids. He smiled, and greeted the kids passing by. The kids and their teacher smiled and talked back. They looked like old friends to Francisco.

        I felt no strange of this scene. It seemed to have appeared on some European movies. The stories were not the same but the friendly expressions on people’s faces coming naturally were no difference. That is my first impression on Genève. Francisco has enlightened me that it is sometimes more important to spend a couple of minutes sharing love and smile than to rush for making money.

    4:19 am, Nov 11

    苍狼渐渐隐退

        周末最便宜的机票需要从伦敦转机,顺理成章地成就了伦敦之行,尽管市内的交通与住宿价格不菲。

        参观大英博物馆,是此行的重要部分,感受良多。冥冥中,这个世界有“道”的,很像大学里“自动控制原理”一课所授正负反馈图,大多数情形下,这个可以实现自平衡。在少数情形下,也会有外界力量来帮助实现平衡。平衡是什么呢?阴阳和谐,表现便是人们安居乐业,相互友爱。是什么打破了这个平衡呢?人们的贪欲,于物质,于权力,于女(男)人,于各种有形或无形的稀缺资源。尽管历史不停地上演,不停地轮回,不停地提示,人们依然自负地以为这一次会不同,到头来却依然两手空空。

        大英博物馆呈现了一个活生生又冷冰冰的人类历史,有让人兴奋的,也有让人沮丧的。每件展品的来历也有一段故事,当然有正道的,比如名人的捐献;却也有不少是盗来的,比如中国和埃及的许多文物。后者的第一次安放或许是为了展示英帝国所谓的雄心霸业,这与当今极为优雅的英伦气质真是大相径庭啊。然而,那些文物还在,英国当年的强盗历史永远抹不去了。

        和众多博物馆一样,大英博物馆里的展品不外乎这样几类:随葬品、生活用品、宗教雕塑、武器,等等。

        对于掘墓,我一直有比较保守的看法。如果一个墓浮出视线是由于沧海桑田的演变,或是由于农人例行的耕作,抑或由于人们其他非掘墓目的的挖掘,心理上可以接受。但是,刻意的挖掘总是让人觉得不够厚道,不管是为了一夜暴富还是为了考古科研。但是,博物馆里,面对那些重见天日的展品,我只能抱有同情心却无奈地看着。拿出来展览的大部分墓葬品,都是当年达官贵人们的。小老百姓哪有那个财力打造冥界空间啊?

        很多人围着埃及法老或其他王室成员的木乃伊看,有人也使用了相机拍摄。那些木乃伊们可怜地躺在那里,无力反抗,有的甚至是连同有些破损的棺材一同被展。我承认自己起初也是因为好奇跑去看,可是,看到的那一刻,突然很想哭,拉着KK的手走开了。一直走到气场相对较好的希腊雕塑馆,才稍微好受一些。

        “民以食为天。”青铜器、玉器、石器、木器、瓷器……东方的也好,西方的也罢,有许多不同历史时期的器皿类展品都与人们的口食之欲有关。当然,大多数此类展品一定也都是达官贵人们生前使用的。无论有多么精美,这些器皿不过都是食物的载体罢了。很久很久以前,人类常常挨饿,于是人们发誓要将地球上可以用来吃喝的资源都变成自己的奴隶;很多年后,人们——至少一些人们——不再挨饿了,他们对可以控制的食物不再有浓厚的兴趣,转而甘当酒饭盛具的奴隶。然而,又如何呢?小老百姓们用的器具,一般不太会出现在这里;这些精美的器具最初离开他们的主人,大多数情形下,似乎也伴随着被抄家甚至流血事件的发生。展品玻璃柜前走过的人们,都在想什么呢?几人羡慕,几人哀叹,又有几人怜悯?我不禁联想起中国大小书店里一时比较热的关于胡雪源的各类畅销书,人们争相膜拜这位红顶商人,他使用过的各类经商与从政策略被津津乐道。人们传诵着,却鲜有思考哪些策略是导致他临终前产业与人生遭受重创的原因。“圣人畏因,凡夫畏果。”千百年来,未曾变过。

        整个博物馆里给人感觉最好的,是中国馆里道教和佛教人物的雕塑,有些是彩色的,保存得非常好。对于这些雕塑,平日里极少走进各类庙宇对各方神灵敬而远之的我,竟然忍不住拜了一下。塑像表现的老子和弥勒都在笑,他们在笑什么?笑世间可笑之事吧。佛尊的神情淡然自若,他暂时停止了修禅,姿势非常随意,用KK的话说,佛尊可能在看电视吧。可我觉得,他在看我们,看博物馆里来来往往的人们,看今天的人们与那些展品曾经的主人们,有没有实质上的不同。

        如果可以预知未来,埃及王室当年还会煞费苦心地发展木乃伊的技术吗?道教和佛教都提倡“无我”虚空的境界,不知道英国人懂不懂,不管他们是通过怎样的方式把那些塑像请进博物馆的,至少他们承认这些同儒学一样,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

        历史就是这样讽刺:人们越是放不下的,反而越容易失去;越是淡然,反而越容易被记住。

        一个下午的时间太短,将来若有机会,很想再次造访大英博物馆。走在路上,不能不想那些文物的来源。中国馆的多数展品不用说,圆明园的废墟已诉说了一切。埃及馆的展品更不必说,有哪个民族愿意将自己同胞的尸骨不远万里拖到英国示以众人?其他的呢?古罗马的,波斯(伊朗)的,希腊的……“其他国家的东西大多数应该是有钱人捐赠来的吧。”KK总是不愿把多数人想得太坏,但愿是这样的吧。从大英博物馆走出来,早已日落,不禁想起英国在几个世纪前所谓“日不落帝国”的霸业,似乎有些讽刺。当然,作为一个地球人,我不会因此改变对当今英伦的好印象。对于伦敦的优雅,我真是爱极了,尽管这里多少有那么一点傲慢。我喜欢海德公园里大大的树,喜欢抑扬顿挫的伦敦版英语。那天正是英国的 Rememberance Day,许多民众上街参加纪念活动。街道上有很多人,却没有太多声音。早就听说伦敦人说话轻声细语,果不虚言。想当年,英国为了强占地球上的资源,到处发展殖民地,却终究敌不过各地的独立运动。日不落帝国瓦解了。而今天,从伦敦到曼城,到处可见各种肤色的人们在街上行走。英国友好的签证政策更是吸引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学生、商人与旅行者。历史就是这样:越是想抓住的,反而越容易失去;越是淡然,反而越容易得到。

        两三年前,曾经读到一篇BenQ前掌门人李Kun耀的文章,标题很酷:苍狼终将消失。在作者看来,缺乏人性关怀的狼性文化是无法长久的,于企业、于社会都是如此。欧洲(这里仅讨论一般意义上的欧洲大陆加英国,暂不包括俄罗斯)的发家,与狼性文化脱不开干系。然而,纵观历史,欧洲人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上星期里斯本条约的签订,使欧洲向统一又迈进了一步。“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无论是罗马的铁骑,还是英国的大炮,能称霸一时,却无法称雄一世。逆天道,长久不了。现在,欧洲25个大小国家不分强弱,友好地坐下来商谈,反而更易成为一个整体。欧元升值了,申根签证便利了,听说以后会选举出一位欧洲总统与外交部长,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西方有人曾说过:“21世纪,只有中国的儒学和大乘佛教才能解决人类社会的诸多问题。”我对儒学研究得不多,对大乘佛教更是知之甚少,大约了解到二者都提倡“宽仁”的理念,“仁者无敌”。其实,西方主流的教义也是教人忏悔、宽容、为善。

        苍狼在欧洲大陆渐渐隐退。

    丹丹 6:29 am, 2009.11.11 于日内瓦

    October 31

    回到尘世 I am on

        太忙,来不及感伤。一路未眠,回过神来,又回到了上海的寓所。很熟悉,却又有些不太适应。厨房好像变小了,洗手的水池仿佛变低了。怎么这么热?就像3个月前刚离开时一样。在Vaasa的一切一瞬间变成了幻觉,顺着记忆,我知道自己曾踏着单车在夕阳穿透着的白桦林里穿行过。像是做了一场梦,暂时离开了熟知的尘世一下下,时间到了,便醒来了。揉揉眼睛,一切都没变,但是,我变了。是的,我想,我变了,彻彻底底地变了。

         Too busy to feel sentimental, I landed on Shanghai again after a sleepless trip. Everything looks so familiar but a bit not. The kitchen becomes small, and the faucet seems getting lowered out of my reach. 27 centigrade! Back to summer again in 3 months.

        All about Vaasa has been shot as a movie. Following my memory, I see myself again riding along the birch path bathed in the mild sunshine of dusk. Time is on, and I am on. Awake from dream, everything remains unchanged but I have changed. Yes, I just know it. I’ve changed, totally from soul.

    October 27

    Welcome to Vaasa

    On the plane one cool day of so-called summer,

    In front of me there sat a little girl from Africa,

    She turned back and waved me a smiling hello,

    Then there came the voice of captain,

    “Welcome to Vaasa.”

     

    There is a time for everything.

    A time to come, and a time to say bye.

    Time to pack my stuff, and time to sort my mind.

    See ya, swimming puppy in the afternoon sea bathe;

    See ya, cute babies enjoying rolling down through slope of grass;

    See ya, strangers greeting me hi; and

    See ya, little boy sending me smiles.

    Gonna miss the quiet time from noises,

    Forest roads by bike,

    Sea, lake and lazy ducks in sunshine, and

    On plaza pretty girl giving out “free hugs”.

     

    My dear friends,

    If you’d get out of the crowd,

    Throwing your secrets into the sea,

    Hiding your pains inside the clouds,

    And listening to nothing but beats of your own heart.

    Then welcome to Vaasa.

    Or if you’d find something really diversified,

    In fall leaves in orange and yellow,

    On festivals cars new and old,

    In shops tea from Sri Lanka, and

    In wild flying geese originally from Canada.

    Girls or guys, black or white,

    You’re welcome to Vaasa.

     

    By Dandan @ Vaasa, 24-Oct-2009

    October 22

    成犬之美

        昨天下班的路上,看见两只大狗不停地互相kiss。他们的主人都是年过半百的长者,两家人在一旁温和地聊天,让狗狗们亲热个够。我路过时,他们还朝我微笑,与我分享这一可爱的画面。

        阿梅在blog里写道,养动物,不可视其为被“宠”之“物”。每个小动物都有自由的灵魂。尊重动物的自由(比如恋爱的自由),才是真正的大爱。我很后悔许多年前曾经在阳台上赶跑了两只互相拥抱的苍蝇。成全小动物们的爱情,可能比给它们提供丰盛的美食,更让它们开心。

    October 20

    摔跟头了

        今早出门,一如往常快乐地骑车上班。在一个看似很平常的地方,摔倒了。地面结了冰,硬硬的。很久没有这样疼痛了。我一肚子委屈地爬了起来,那一刻十分无助,差点要哭了。我推着车,慢慢走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回头一看,一位骑车的西方MM(后来发现应该是一个集团的同事)也摔倒了,就在我刚才倒下的地方。看来,是那地方的暗冰捣的鬼。我立刻把车停好,准备上前帮助她。她说了几句话,没听懂,但是手势看懂了,大约是讲她还行。

        后来,一路谨小慎微地骑到公司。刚坐下,便发现电脑竟然刚才也跟着受了外伤,连忙打电话报修。这是我上班后第一台从一开始就独自持续使用的电脑,说起来惭愧,两年多来,虽然一直相伴左右,却很少在意它的存在。下午,IBM的一位小伙过来了,他很专业,先做了硬件测试确诊电脑没有内伤,让我舒了一口气。接着,他有借助工具帮我把一些外壳碎片复位。虽然局部仍有伤痕,但好歹可以正常使用和关合了。

        电脑服务人员走了以后,一位同事走到我跟前,问我是不是早晨骑车受伤了,他是听我跟服务商对话得知的。没等我描述,他便开始分析起来:昨晚下雨了,地面会有结冰。如果光线好,还能分辨得出;可是,这光景,地面整一片酷酷的黑色,防不胜防,只能碰运气啦。更冷一些的时候,市政部门会派人在自行车道上撒盐,缓解路面结冰的状况。但是,现在上班基本上是在天亮前就得出门,可等不及市政部门的人撒盐。他这一说,我好受多了。似乎摔不摔交只是概率问题,也没啥大不了的。他还叫来了另一位同事跟我分享经验,那位同事的头盔就摔坏了两个,貌似还去了医院。原来还有比我更惨的,但是每天上下班的路上,依然可以见到许多热爱此道的业余单车手。

        在同事安慰我以前,我心里一直害怕那个使我摔倒的暗冰。这几天,一直在锻炼自己的潜意识,却敌不过这一摔。但是,当同事陪我正面此问题交流了一下以后,一下子不害怕了。今晚回家的路上,我都忘记早晨是在哪里摔的跟头啦。或许连我的同事都没意识到,他当了一回相当合格的“心理医生”呢。

        如有其他人遇到不顺,陪对方好好聊聊,是一件攒人品的事。虽然不能使时间倒转避免事件发生,却可以帮助不让挫折在对方的潜意识里留下负面的记号。

    October 10

    桑拿及其他

        寒露已过。此时的芬兰冬意渐浓,早上Vaasa户外气温大约只有−3 °C。虽尚无降雪,却四处可见草木结霜。从中医的角度讲,寒冷的北方可能有助于养阴,但阴过足亦会打破人体平衡。不过,芬兰人有办法,他们的祖先摸索出了一套很有效的驱寒方法:桑拿。在芬兰,差不多家家户户都有桑拿房,我租的公寓里也不例外。

        卸去一天的疲惫,夜晚花上几十分钟待在木制的桑拿小小屋里发呆,是不错的体验。蒸汽作用下,深呼吸,全身出汗,原先有些凉的的脚部有些神经末梢开始醒来,痒痒的,不禁会想,这些神经末梢之前是不是一直在休眠?它们休眠多久了?

        本地的同事曾经提醒我,一个人在家里桑拿要注意安全,小心晕厥。晕厥倒不会,可我昨晚险些被蒸汽烫伤。

        唉,我想起了几年前在上海做的一件很不好的事。那年也是上海深秋的光景,从市场上买来几只被绑架了的螃蟹。我把它们在清水里养了若干个时辰,便将其放入水里蒸煮了。它们直到结束生命的那一刻,都未曾被松绑,更无力反抗。十几分钟过去,它们早已死去,无知的我这时方才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太残忍了。后来,不再敢这样做了。想到这里,良心很不安。对于那几只痛苦死去的无辜弱小生命,忏悔已晚。

        戒肉一段时间了,加之来芬兰后的这两个多月里常常骑单车爬坡做有氧运动,感觉比以前更健康了。此外,不知多少是戒肉的原因,多少是受寒冷天气的影响,思路比过去清晰多了。常常可以保持一个比较高效的状态,也不太容易疲倦。

    October 06

    幸福

        刚刚KK打来电话,分享两天来拓展训练的点滴。他提到,被要求谈今生最为之proud的事时,他的回答是,和我在一起。我问,大伙儿有没有觉得好笑,1答曰:“点点”。想象着他的同伴们的反应,我的脸都发烫了。

        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上帝留了一份幸福,默默看着我,在我懂得珍惜后,把幸福给了我。

    October 03

    回看自己(4) 诫与戒

        回首过去,不能不同时看自己今天的状态:成功还是失败?很难简单地给自己打分。
        我记不起来初入大学时展望今天的自己是怎样的形象,但一定比现在成功吧,应该比现在的我能够承担得来更多的责任,于家,于职场,于天下。那么,为什么会造成今天的差距呢?
        因为中途的摔倒吗?不会。每一次失败,都是励炼。也许会暂时抓不住手头的光阴,但一旦又抓住时,我会比失败前更加珍惜每一寸光阴。
        因为时运不济吗?我承认,运气有时会影响自己的人生成绩单。然而,换个角度看,运气不够好的时候,正是难得的养精蓄锐之好时机。

        我最大的跟头摔在平庸的习惯上。
        平庸有很多表现,比如:小气、贪婪、散漫、虚荣和盲从。

        因为曾经有些事情上不够大气,看上去我节约了时间与金钱,却与更大的机遇擦肩而过。例子太多了,每每想起,羞愧万分。
        贪婪于许多人,多表现于钱或情。耳濡目染于儒、释、道之国典,我不太会。可是,我容易贪恋某时舒适的状态。一不留神,就成了井底之温水蛙,而且还自以为是。殊不知,该见好就收,准备行李开始下一次出发。

        人应该学会节制体能,透支也是一种“贪”,会造成未来力不从心的风险。然而,不关注健康就不对了。不少时候,散漫源于体力与精力不支。(很感恩帮助过我的医生们。如有来世,但愿能在业余时间做一名全能医生,帮助更多的进取之人保有旺盛体能。)

        爸爸常说:“虚荣再往前多走半步,即是虚伪。”虚荣这个东西很微妙。如果时时刻刻活得深刻、活得自省,恐怕“水至清而无鱼,人至察而无从”。既然完美不是上策,对于一些人性的弱点包容一些,也不是坏事。那些弱点中,虚荣是伤害力最小的之一。不仅如此,有时虚荣会带给人们很强的动力。比如,男孩爱奥迪女孩爱迪奥,为之努力工作,不虚度光阴,也不是坏事。何况,奥迪和迪奥确实也很有品。虽然我从不抽烟,但觉得虚荣有时很像烟草。烟草有很多好处:提神、释放压力、减缓痛苦。然而,一旦做了烟草的奴隶,终日手不离烟,则会带来极大的健康隐患。同样地,一旦被虚荣驾驭,则容易因小失大。
        受制于虚荣,人或许依然很有上进心,却很容易迷失自己。或人云亦云,此谓盲从。

        给自己几条诫告吧:戒小气,戒虚荣,戒人云亦云。锻炼身体,节制体力。敢于舍弃,忌因小失大。远离平庸。
        明天起,会暂时少一些思,多一些行。今天刚读到一句话:“历史常常由浅薄者创造,由深刻者理解。”人生也一样,深刻的内容在当初被书写的时候,其场景常常是不够唯美的。

    October 02

    今年的今天不放假

        刚刚看了毅恒写的《十年》,很有趣,突然想把过去N年里每一个今天或相邻日子的活动记下来。从1997年写起吧。

        1997:全班几个女孩子决定一起去一校区看电影,自行车不够,拉上了Y松同学一同前往。看的是《飘》,突然发觉剧中郝思嘉的性格和我当时的性格有不少交集。隐隐约约有些害怕,担心自己日后会像她那样,一不留神错过了幸福。

        1998:和小静子开心地去玩,效率极高,也很尽兴。为了住进某大学女生宿舍,我们想尽了办法。在该校门口,小静子买葡萄先付了10元钱小贩竟然不记得,从此知道了给商贩钱时一定要及时得到确认。在校门口留了影,天哪,谁能想到这会是未来的夫君混迹四年的母校?小静子买了一小袋香料送我。Touched by a surprise later on.

        1999:和薇薇、阿珍、YANG一起就近“一日游”。同学们有的笑我对旅游点的选择太无创意,殊不知后来直到毕业都没有再找到时间好好看那些离学校最近的景点。做错了很多事,但那次游玩做对了。人就该活在当下,对于立即就可以完成的事,不要期望明天以后再找机会来做。

        丁丁姐还请我吃了饭,阮姐陪我一块去了。丁丁姐说起她在学习数学时领悟到了美学,令我刮目相看。用心做一件事就是这样:体验中的喜悦是旁人无法感知的。

        2000:和爸爸妈妈一起爬长城。第一次强烈地觉得,妈妈对我很在乎。去北京前,阿萌邀请同学们去他家一起做饭吃。为了赶火车,有道菜没吃几口,却终身难忘。回学校时,有人接我,很开心。

        2001:回家看爸妈。那个假期,收到了一份fash格式的电子礼物。

        2002:回家看爸妈。那个假期似乎有些苍白,不太懂事的时候就是这样。

        2003:母校-北京-南京。见到好多同学。一个班的女生们在北京聚齐了。有些细微的习惯还如念书时那样,比如,喜欢和叉叉走在一起。

        2004: 一瞬间突然长大。那时银波和未芳还在忙装修,却不顾休息一直陪我,很温暖。欠朋友的实在太多。假期末回到西安,和同学一家爬了钟南山,又去了某大学的校园,看一群学生打篮球。午后的树影很美。西安真是个不错的地方,教人沉思。

        2005:爸妈去上海看我,芹还过来一起做饭。几位大学同学从全国四面八方来聚会。还见到了松子。好开心。为他们一个个送别的时候,心一下子空了。

        2006:为来沪看F1的G刚同学及其女友接风洗尘,和几位圈友在茶坊畅谈人生。第二天回去看爸妈,翻阅了N年前读过的一些散文,假期过后借出差之便去重庆故地重游。

        2007:回去看爸妈,爬山。

        2008:绍兴游。又见到了Y松同学。

        2009:Working all day. So happy for a surprise!

    September 30

    回看自己(3) 刻骨铭心与平淡无奇

        回看过去,对于曾与我共同成长的身影,有许多感恩与愧疚。感谢身影,包容我的骄横与无理,教会我用宽仁的心看待周遭。那些曾留给对方的冷落、尴尬与伤害,让我不安。

        珍惜当下。每日的平淡来之不易。

        (更多的文字留给自己吧,读者们请见谅。)

    回看自己(2) 善其身与济天下

         成长的日子里,背井离乡辛苦打拼的爸爸妈妈,和生前无私办教育灌溉桃李芬芳的沈子芳爷爷,都教给了我精英意识,或“善其身”,或“济天下”。然而,我又做到了多少呢?回看自己,不禁羞愧万分。人在旅途,却有时忘记了当初为什么要出发,后来为什么要沿着此路前行。想要做回自己时,却差点丢了自我。

        拥有精英意识,不等于要疏远众人。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比如,外婆生前未进过学堂,我却时常通过回忆学习她的仁爱、淡定与优雅。精英意识于己,是鞭策,也是提醒。或许,此生会因此辛苦一些。五种基本味觉里本来就有“苦”,从审美角度看,没有辛苦经历的人生是不够完美的。既已入世来人间,又何必计较庙堂多高,江湖多远呢?

    September 28

    回看自己(1) 入戏与出戏

        这些天来,好多次,有朋友问我,在这边是否感觉孤单或乏味。不会啦,下班后的日程排得满满,阅读、学习、思考、和亲友联络、购物、跑步、听海……尽管时常偷懒,心里会一直挂念着打算去做的事。忙碌起来,已没有时间去想这段稍纵即逝的北欧生活会否乏味。

        感谢这两年在公司里遇到的贵人们,一环接一环,让我在婚后生孩子前可以奢侈地有一段外派经历。前几年也在不同的地方短期工作过,也如现在这般,于一个陌生的城市,从零开始涂画着留给未来的回忆。因为尘世中有了彼此牵挂的人,相比以前,心中踏实许多。减少了大把关于明天的想象,让更多的想象力在阅读一段段晦涩文字时施展拳脚。

        一个人安静独处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想很多事。尤其当时间足够多的时候,会把许多陈年旧事梳理一遍。于是,我站在时空的这端,一次次回望了自己,以及过往时空里尘世中的一位位有缘人。钱海燕在她的绘本里写道,人生是一本错误百出的书,只可惜再没有勘误的机会。可不是吗?太多太多的场景让我难以继续回忆下去。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甚至不知道最应该返回哪个时空之点去修复往事。可我没有选择,因为无法勘误。

        我可以做些什么呢?恐怕只有提醒自己,将来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了。这让我想起念高中时,化学老师何昌玉先生要求我们每遇到做错的题,都必须更正,而且注明出错的原因。时间久了,给自己的提示多了,学得自然会好一些。做人其实不也一样吗?

        回看往事时,最难读懂的,偏偏是自己。看起来,从儿时至今,(性格)没有特别多的变化;细细数来,每一段人生里自己的状态,却千差万别。想起有一回在静安寺门口等某人时,有位阿姨要给我看相。可我从不算命的。她穷追不舍,跟我说了好几句话,想让我产生共鸣。她说起,我有时很小气,有时又很大方。这大约是那一两分钟里让我最为认同的一句话了。我常常笑自己过去的小气之举,有时也会为太大大咧咧而造成失误感慨。当然,会提醒自己的,做事不要太小气。毕竟,令我后悔的事,不少是因为当初太小气。

        友人赠送的《心经》被带在了身边,不常翻阅,看着红红的书皮,想起其中的教诲,便已足够。这样的视觉刺激,也是电子书不能彻底取代纸版书的重要原因,至少在我的生活中是这样。《心经》是国学大师南怀瑾先生十分推崇的一部经典之作,它对我的启发很大的。认真读过的朋友都知道,其大义是教人学会放下一切有形附着,让心自由自在地飞驰,入世时从容观“世音”,出世时逍遥观“自在”。

        有时,蜕下一切欲望的外壳,偷偷看这个世界、看自己,会比较容易懂烦恼源于“庸人自扰”的说法。然而,坦率地说,我不愿放下。或者说,我不肯放下。

        如果一定要,我可以做到把一切放下,逍遥出世,云游人间。然而,做一回人不容易。听妈妈说起她年轻时的故事,她和爸爸可以组成一个家,其间充满了许多曲折。现在,我也成家了,更深知不易。不管是否很好,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里,在茫茫尘世中,也是很偶然的事。虽然这个世界充满了许许多多令人不开心的元素,就当是来演部戏吧,活一辈子,也该好好饰演自己的角色。一句话,要“入戏”。一定会对许多场景不满意,可谁叫我们没办法决定所有的剧情呢?当然,无论有多忙碌,都要留点时间与空间给自己,卸妆“出戏”,欣赏自己的优雅,品读自己的戏份,更重要的,便是阅读没有伪装的自己,倾听自己的心是否依然自在如人之初。

        大多数港产影片给我的印象都不大好,然而有些低成本的制作却有可以打动我的细节。比如,张曼玉在很多年前主演的《青蛇》便是其一。剧中提到,人与仙最大的区别,是前者有七情六欲。我说不出“七情六欲”都包括哪些,但我舍弃不了许多尘世间的缘份,于人,于物,于一段光阴。并非贪恋,而是出于责任。许多教人出世的哲学,大多有一共识之前提:人世间很险恶。是的,人世间确实有许多令人灰心的欲望与念头,可是,还有无数众生需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不是吗?天梯也好,陷阱也罢,我们便一天天在人世间成长着,励炼着。我被许多大度的人们与高尚的灵魂帮助过或帮助着,这使我放不下此生所处的尘世。要想在尘世中尽一己之力影响和帮助更多的人,首先要在这个尘世中坚强地生活下去。虽然以物欲引导的游戏规则不是我喜欢的,可我必须要正面这一劫。(不知“劫”一词用得是否恰当,研究过东方古典哲学的朋友可以给我批评指正。)

        人生如戏,戏却不同于人生。几乎每一部成功的影视作品都暗藏着“因果相报”的准则。然而,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忙碌的日子里,太难读懂现今与过去和未来的关系。前阵子阅读一些关于市场营销策略的文字,其间惯用的法则便是:逆行为之。如果东西简单,就把它说得复杂,比如一管牙膏的次要配方如何影响你的形象、胃脏甚至人生;如果东西复杂,就把它做得简单,比如融合了许多尖端科技的PDA使用起来如何方便。推广想来,这样的法则不也常常被用在了尘世的其他方面吗?所以,生活的道理很简单,各项手法之加权却把表相弄复杂了。难怪汪国真先生在诗中这样写道:“……还没走完春天 / 却已感觉春色易老 / 时光湍湍流淌 / 岂甘命运 / 有如蒿草 / 缤纷的色彩 / 使大脑眩晕 / 淡泊的生活 / 或许是剂良药……”

        再看看自己。本来好端端的,却未能免俗,没躲开虚荣、骄纵等病毒的侵袭,以致留下了许多违心之言与不当之行,付出了许多人生代价。在人生舞台里演出时,常常忘记了大的剧情,“演戏”不小心成了“作戏”,明明该是“随波逐浪”,却表现成了“随波逐流”。

    September 25

    无题

        刚刚上校友录看到大学隔壁班同学上传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在快餐店里拍的,同学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玩手机,他的女儿盯着相机摆pose;另一张貌似是在学校运动场拍的,小朋友们穿着相同款式的运动衣,同学的女儿转过头来定格在照片上。

        大学毕业好几年了,挺多同学都有小孩了。和大多数昔日同窗来往得都不多,今天看到那两张照片,才知道有些同学的小孩都那么大了。

        家里有个小孩子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哪怕有一些麻烦,也是值得的。读研究生的时候,有一阵子很向往毕业,盼望着早点上班,早点成家,早点有个孩子。不可能事事如意,这便是生活。看看今天,很感恩命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恩赐,不可以太贪的。什么时候可以有孩子,就顺其自然吧。

        最近收到一个好消息:下个月,薇子要嫁了。她幸福得不得了,在电话里除了一个劲地笑,都不太会说话了。珍惜、热爱生活的她,一定会很幸福的。在远方深深祝福她。

        (P.S. To 某位同窗好友:你在读这篇文章吗?今天的心情是否有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艰苦过后,你会遇见幸福的。)

    September 15

    夜之光影

        有时回忆上大学前,居住条件可真够差的。80年代的公房,空间狭小,质量也不咋样,几乎每一个立方都被最大化地利用。然而,陋室多多少少还是给我留下一些好感的。比如,在墙上触摸牵牛花藤叶的影子。再比如,在夜晚听音乐。记得偶尔晚上独占大房间时,一个人在沙发上静静地听音乐,关上房间里的灯,这时远处的街灯会悄悄溜进来。最爱《梁祝》和《自新大陆》的部分乐章,尤其是后者,顺着旋律,透过有点灯光的黑夜,我似乎可以看见音符搭乘大海的波涛和湿咸的海风,抵达艺术家们正在进行演奏的沙滩。那种宏大的境界,真是太美了。后来,爸妈搬家了,居住条件改善了可不只一点两点。上班在外,即便常被批评奢侈,在租房上从来没省钱过。可是,再没像曾经居于陋室时那样用心地倾听倾盆大雨的声音,站在阳台上观察月亮的颜色。

        初到芬兰时,不太满意现在的寓所。其实,还OK啦,可能是我太思念在上海的阳台了,而且不太习惯卧室临街。然而,昨晚一个意外的发现,改变了我的看法。

        昨晚走进卧室时,百叶窗还没拉上。灯没开,窗外的街灯把白桦树和百叶窗的影子清晰地映在白色的墙面上。那一刻,很美。我躺了下来,沉浸在桔黄色的温暖里。尽管街上不时有车开过,桦树叶随风摇晃,然而,墙上的光影十分安宁。

        可我的心却不够安宁。翻阅着手机日历,计划着接下来几十天的部分日程。看着,记着,仿佛听到了光阴流逝的声音。在上海时,亦辰姐提起过,林清玄先生每回喝茶时,都会对自己说,这是他见过的最好一杯,将来再也喝不到同一杯茶了。此时此刻,看着墙上的光影,忽觉这美丽的瞬间将来再也见不到了。不是吗?每一天的白桦树都不一样,秋天叶子慢慢凋零,下个月底就差不多掉光了,要到明年冰雪融化时才会长出新叶子来。第二天,第三天,我依旧可以在晚上欣赏到美丽的光影,然而,此情此景,却不可复制。更何况,我并不会长期待在这里。可以这样对着美丽光影发呆的日子,也屈指可数了。

        于是,关掉手机,侧过身去,看着那影子发呆。放弃了放CD来听的念头,眼前的光影属于当下的时空,又何必借此追忆当年于陋室的心境呢?

        “大音无希。”简简单单的美,是最打动人的。不过,它只属于不可再来的现今。

    September 12

    同在异乡

        半个月前,曾梦见妮带我去曼城的唐人街吃饭。因不喜欢吃变了口味的中国菜,在中国以外的地方一般不去中餐馆,自然也没打算探访哪里的唐人街,故也没多想。

        刚到的时候联络了妮,都很忙,没敢约时间见面。星期一晚上,在大街上和印度朋友说话时,有一个女生叫了我的名字,正是妮!欣喜,激动。有缘无须预约。

        今晚,忙完了一星期的事,和恩启一块去吃晚饭。她提前在市中心唐人街的一家中餐馆订了座位。欣然前往,眼前的许多场景竟有那么一点点模糊的熟悉。记起半个月前的梦境,唐人街、中式牌坊、有楼梯上下的中餐馆……只是,对面坐的是恩启,吃的是米饭而非梦中的馒头,坐的是现代的椅子而非梦中的长板凳。

        恩启说,从读书起,她就想去美国,可阴差阳错地,每回想申请去美国时,最后都是来了英国。过去来念了几年书,去年来这里工作了。她承认,或许此生注定和这地方有缘。我跟她讲起此行的戏剧性前因,讲起半个月前的梦境;她说,或许我们上辈子是同学,一起来过这里。

    September 05

    原始森林之行

        雨过天晴,正是去郊外原始森林采蘑菇的好时间。抵达的时候,已是午时了。风很大,森林里路难行,兴致却丝毫未减。美国人Alex还带了一本介绍芬兰蘑菇的彩印书,以便识别蘑菇的种类。森林里处处都可以看见各种颜色和模样的蘑菇。有毒的,超市里能买到的,美味指数太低的,我们都不采。再去掉一些被虫虫们捷足先登的,最后被列为目标的,便屈指可数了。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奋战,我们终于收获了小半袋的蘑菇,有鹅黄色的,有橙色的,还有棕色的。这些战利品应归功于Alex,我和GY姐倒是一路品尝了不少蓝莓,吃得舌头和嘴唇都成蓝色的了。

        看起来,寻找蓝莓,比猎取蘑菇难不少。蓝莓很小,在森林里也不多见。GY姐告诉我,其实,还是有规律可寻的。根据她的经验,蓝莓多长在松树旁边。果然,在松树比较多的地段,我们收获了许多等待采摘的蓝莓。可为什么蓝莓喜欢和松树住邻居呢?Google不出答案。物以类聚吧,大自然也有它微妙的游戏法则。

        一路上,看到不少蚁穴。那些蚂蚁们真不容易,把森林里的残枝败叶一根根、一片片地往窝里挪,竟也能堆得高高的。一处蚁穴便是一个王国,在茂密的森林里,各据一方,无事相安。我们还发现一条蚂蚁通勤路线,某个王国的蚂蚁们正将某处的猎食分批搬往它们的巢穴。我们跨过那条通勤路线前行,没有打扰它们。如果,有一天,某一小片森林被伐,而去其他森林又路途遥远,不同王国的蚂蚁们会为了抢食而打架呢,还是一起协商共寻其他资源呢?

        曾经买过一本书,题为《植物的欲望》。大意讲,有些植物长得很可爱,吸引人类或其他生灵去采食,借以帮助其传播种植,繁衍后代。那么,菌类也有缜密的心思吗?为什么一些娇艳欲滴的蘑菇会有剧毒呢?途中,Alex告诉我们:柄下靠跟处长有圈圈的蘑菇,通常有毒。大自然真奇妙,既抑制人类的物欲,又多多少少给人类一些暗示。

        回到家时,快下午3点了。煮了烫头发面(非速食面),与几只新采的鹅黄色蘑菇同食。快半个时辰过去了,无恙。嗯,应无毒。

    September 03

    白天不懂夜的黑

        此行初到时,Vassa的白天很漫长,买了专业遮阳窗帘,才睡得好。可是,几乎每一位我见到的芬兰人都对我说,那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我很无语。

        很快,秋季悄然而至。今早出门,风已微寒。现在是晚上9点,窗外可见泛紫的晚霞。9点的傍晚,于大多数温带居民而言,依然很奢侈。可对于体验了从长夏到初秋之完整过渡的我来说,却有一种白昼即逝的感慨。有时,趋势比状态更容易影响人的情绪。难怪,在这个有着美丽风光与优厚福利的国度,自杀率却并不低。其实,冬季漫长的黑夜并不那么可怕,可是,一天天看着黑夜越来越长而又无法施用回天之力,更容易使人情绪低落。

        所以,在白昼无边的夏季,人们疯狂地去海边晒太阳。经历了冬季的漫长黑夜,才会加倍珍惜每一缕阳光。这是习惯了四季都有阳光的人们无法体会的。

    August 29

    思远人

    日渐西陆,雁之羽,轻飘兮。

    桦叶始黄,旋墨间,笺无色兮。

    寄情水天。霜浓之时,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