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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5月17日

带妈妈一起去沙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和爸爸妈妈的交流不像以前那么多了。也许是工作和生活的环境差异很大,有些事情,即便分享,也不一定能得到认同或理解。然而,妈妈似乎特别想了解我。她常常根据自己的理解以提问的方式和我交流,相比之下,我不够主动。

昨天,我在一瞬间决定,带妈妈一起去参加一个沙龙。她可以借这个机会,了解我在工作之余关注什么,了解我所关注的领域在发生些什么,了解和我一起有着相同关注或兴趣的人们都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决定做起来很快,但是刚到沙龙现场时,我还是满紧张的。参加者大多是沪上白领,真有些担心妈妈会不太适应。和众多活动一样,沙龙的第一个环节是大家相互认识,主持人鼓励与会者去主动认识一个陌生人。我积极参与了,妈妈却没有,她坐在座位上,无所适从。还好,美女主持人大方地去认识了她。在公开介绍环节,主持人向大家介绍了妈妈,妈妈也借机向大家点头微笑,算是融入了活动中。吃惊的反而是我,与会者对于妈妈的参与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也没有人觉得好笑。这让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之前太多虑了。

沙龙的主题是社会企业的发展,有专题演讲,有经验分享,也有提问与答辩。无论是形式还是话题,估计妈妈以前都没有接触过。通过这次活动,或许,她对我的了解能多一些。

5月13日

一句话·一部DV·一段台词

一句话

“君子若钟,击之则鸣,弗击不鸣。”

4年前读到孟老夫子的这句话时,第一反应是嗤之以鼻,暗笑士大夫们的虚伪。前几天想到这句话,竟愧于当年的轻狂。看起来,孟夫子教人谦恭,却失度得有些卑微。难道他心里真不明白吗?若真的存有伪善之意,他会自负到认为全世界的人都看不出来吗?盲从者,会不假思索地效仿,就像现代人为扮小资,手执西餐叉子吃日本味噌面。既非同道中人,其懂与不懂,又何必在意呢?而真正的士大夫,会读出话语里的几分无奈,自会理解大儒的良苦用心。个中滋味,非一语能道尽也。

 

一部DV

前几天看了本科学弟学妹们拍的DV《那时的他们》。普通的场景,简单的情节,平实的手法,却很打动人。大学生活虽然远比DV拍出的浓烈多维,其主线也不过如此。一样的大学,一样的宿舍,一样的教室,每个人的轨迹却各不相同。

 

一段台词

王家卫执导之《东邪西毒》

欧阳峰:为了一个鸡蛋而失去了一只手指,值得吗?

洪七 :不值得!但是我觉得痛快,这才是我自己。本来我应该没事,但是我的刀没以前快。我以前快是因为我直接,认为对就去做,从来不会想什么代价。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变,直到那个女孩来求我,我才发觉我完全变了,我竟然没有答应她,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那天,我很失望,我觉得我已经和你混在一起,变成一个人,没有了自己。我不想跟你一样,因为我知道欧阳峰绝对不会为一个鸡蛋去冒险,这是我和你的分别。

 

有人说,生活累,一小半来自物质压力,一大半源于攀比之心。因为有意或无意识的攀比,在这个标榜个性张扬的时代,人们一个个表现着自己,都说自己与众不同,其表情与轨迹看起来却千篇一律。

吾若钟否?难解。

5月1日

“观”音

    用某位友人的话说,音乐是可以“观”的。可不?静心听音乐,至少可以看见三类画面:音乐本身表现的场景,艺术家的喜怒哀乐,还有便是自己的心境。然而,可以安静“观”音乐的机会很少。

    昨天晚上有幸去参加了一个古乐雅集,来自海峡两岸的三位沪台艺术家用古琴、月琴和南管(尺八)等乐器演奏了好些首曲目。难能可贵的是,文松先生还根据现场的气氛即兴吹奏了一首即兴创作的曲子。在此之前,很久没有如此过瘾地静心感受古乐的魅力了。

    我的座位不太靠前,有时很难看清楚艺术家的脸,反而更容易让自己少受干扰,将注意力放在音乐本身上面。以前也听过《梅花三弄》,但这次听茅毅先生的演奏,会完全覆盖以往的记忆印迹。透过时断时续的音符,可以想见到一片空旷的平地,身着长袍的琴师忘我地抚琴,有如眼前的茅毅先生。四周没有灯火,只有静谧如水的月光。有风习习吹来,此刻全然忘记了自己是谁,这个命题也不再重要,全世界只剩下一片空灵,空灵到我连一片梅花都没有看到。

    同样是梅花的主题,南松先生的《梅花操》则多了几许亮色,可以想见的场景已从黑夜切换成了白天。我似乎走进了一个人的意识,也许就是自己的意识吧。冬去春来,乍暖还寒,梅花尽情地开放,应是使人快乐的事,却没办法很快乐。音符中偶尔呈现的紧张与不安时不时地会被放大,就像知道每一朵绽放的梅花终将凋零却不愿其凋零一样,它越是开得美丽,越是会害怕时光的流逝。直到最后的一个乐章,焦虑变成了释然,心灵也跟着音乐快乐起来,在片片飘落的梅花中,心情也随风起舞,无牵无挂。

    当然,古乐并不等于不食烟火。南松先生和夫人也一同演奏了反映生活题材的曲目,有一首讲的是台湾南部恒春一带居民嫁女的情节与情结。

    一边在欣赏古乐,一边在想,古人是何等的洒脱啊。没有空调,没有电灯,没有水泥,有的只是空静的大自然和无拘无束的思绪。不禁想起去年夏天,吃过晚饭,常常会和KK去楼下或悄悄溜进隔壁小区散步。我们喜欢把鞋子提在手上,光脚踩在(可以踩的)草坪上。当双脚被湿润的泥土亲吻时,全身心的疲惫在一瞬间了却,看看头顶的月亮,原来大自然可以离我们如此之近。顺着音乐的引导,我们好像也换上了米白色的长袍,走着走着,竟然可以踩着空气越过一切空间与时间,飘飘欲仙。

    雅集一直到将近10点才结束,由黄药师的唱赞压轴。回家的路上,又看到了熟悉的街灯与车流,便更加回味那些飘逸的音符与心境。前些日子,读到南怀瑾先生对《登幽州台歌》的点评,意指一个人独处于一片空灵之中,那种寂寞的境界是用钱财买不来的体验。现在想来,颇有几番道理。“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无人打扰,陈子昂的眼前只有一片悠悠的天地。此刻,他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世俗的名利纷争,为这一瞬间的感悟而“怆然涕下”呢?